长亭

【磊伦文手大逃猜】似是故人归 by mintygade玉单

【上】

我有一个梦想。

我想创造出这世界上最完美的机器情人。或许这样,这世上的人都不会再孤独。

而我,也不会再孤独。

这年长沙提早引来了雨季。

这悄无声息到来的骤雨淋漓尽致的下了无数个日夜才终于渐渐转小,却还是不肯停下。

屋外的细雨滴滴答答的落下,屋内站在试验台前的磊好棒手指有意无意的跟着雨滴打落在屋顶上的节奏轻轻敲在台面上,另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正拿着刚化验出来的报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这几日连夜暴雨惹得磊好棒没什么好心情,空气里潮湿闷热,除了偶尔卷进实验室里的狂风带着几分的凉意,独留一阵一阵令人烦躁的闷热。

磊好棒又看了几眼化验报告,心情极度的不佳。这外边的雨不肯安分,连带着不喜雨天的磊好棒的心情跟着越来越狂躁。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磊好棒挠着自己早已不堪的头发自顾自的发狠,拿起报告又扔到一边去。七个月来的实验陷入了瓶颈,愣是怎样也得不到想要的成果,却又找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火爆的怒气随之而起,却又很快的被一阵冷风吹散,磊好棒才累瘫的倒在椅子上,颇有几分颓废。

他把自己困在实验室里整整两个星期,同为科学家也是磊好棒的朋友的雪糕彻底看不下去他失去了斗志的模样,硬是闯入他的实验室把人给拖了出来。

许久不曾见过太阳的磊好棒眯着眼睛抬手挡住了照耀下来的阳光,默默的拿了大马哈的太阳眼镜带上,靠在墙边不肯动。

“得了吧你,又不是第一次试验失败你有必要像是死了一样吗。” 雪糕气不过,没好气地扯着磊好棒的手臂,力气出奇的大,竟真把磊好棒给从地面拉起,逼着他好好的站着。“去喝一轮吧,说不定你醉了反倒脑细胞就开了呢。”

强烈的求生欲让即使消沉的磊好棒都不敢把那句,“你以为谁都想你一样吗姐”给生生逼了回去,有些生无可恋的看向大马哈。

大马哈举双手表示清白,“我同意雪糕的论点。”

“至少让我先吃点什么吧,饿死我了。” 磊好棒耸肩,放弃抵抗的跟着他们两个走,“空腹喝酒伤身体。”

“得。” 大马哈赞同,顺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包方便面,还是辣鸡味的。

磊好棒和雪糕两脸嫌弃,不过的确饿的狠的磊好棒还是决定有什么吃什么,免得雪姐很可能真的逼着他空腹喝酒。毕竟这事情,雪姐干的莫名的顺手。

到了酒吧里还是意志消沉的磊好棒靠在不舒服的皮质沙发上,默默的拿着手里的啤酒也没怎么喝几口。

被呼叫出来当心灵鸡汤老师的何首乌也看不下去,“小磊啊,就失败了一次天又不是塌下来了。你看看那些得奖的科学家,哪个不失败无数次对不对?”

磊好棒沮丧的看着何首乌,喝了一口啤酒,“我没事啦首乌哥,就只是难免难过嘛。你们不用太担心。”

何首乌一脸不信的看着磊好棒,可选择不再说什么。他知道此刻的磊好棒因为自己的失败所以感到失望透顶,不怎么想被打扰也是正常不过。

大马哈此时喝的有些high了,从舞厅蹦到两人面前,一脸高深莫测的指着磊好棒,“你啊,就是需要个发泄。找个人谈个恋爱打通你那被堵死的任督二脉就得了。”

磊好棒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深深不敢苟同,“得了吧哥,我可不想祸害别人。”

大马哈也给他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你搞科技的,最新爆款的机器情人没听说过?”

“什么时候出的?” 磊好棒一愣,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除了一直以来就有的陪伴型机器人以外,竟然还开发了新的一款。

何首乌想了片刻,“那款机器情人不是三年前出的吗?可我听说出了问题所以销毁了啊?”

“三年前?”

“的确是销毁了,不过方案还在嘛,有人不就拿来改造了。这次改造的非常成功,整个爆红呢。” 大马哈喝着酒说道,“反正我看你现在需要的就是个机器情人,说不定还能给你什么灵感呢。”

“别别别。” 磊好棒失笑,连连摇头,“我才不跟机器搞呢。”

“啧啧啧,让你谈恋爱又没要你跟个机器上床。” 大马哈大笑,“你这小子学坏了啊!”

被大马哈刻意扭曲了字面的意思让磊好棒不仅红了脸,“你才坏!”

大马哈笑呵呵的回到舞厅里high翻天,磊好棒一口气把瓶子里的啤酒灌下,被噎的猛咳嗽。何首乌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若有所思的说道,“或许大马哈也没说错,你就是单身太久了,日子过得太孤零零也不好。”

“别别别,哥,别给我整那些东西。” 磊好棒赶紧的拒绝,他可没那么心大去接受与一个冷冰冰的机器搞暧昧,那得多别扭。

何首乌轻笑,“我是说,你也是时候找个人陪了。”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何首乌,磊好棒堪堪一笑,“这也还是算了,找个人也就只会祸害人罢了。哥你也知道的,我就只想弄我的那些研究实验的,可别耽误别人就好。”

磊好棒酒量不行,这下刚刚灌下的酒上头,整个人有些醉懵的靠在沙发上,任由脑子空白。此刻的他借着酒劲让自己难得放松下来,什么都不去想。

因此他没注意到玩high的大马哈又悄悄地溜回他的身边,取出他的手机小心翼翼的用着磊好棒的手指给手机解锁,乐呵呵的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满意的大笑后才把手机塞回磊好棒的手里。

等到第一缕眼光透过窗帘的裂缝洒在磊好棒的侧脸上,他才扶着深深作痛的额头,吃力的从乱糟糟的床上爬了起来。

雪姐的论点不成立,喝了酒并不会激活脑细胞,只会带来恶心的宿醉。从没喝到醉的磊好棒只觉得浑身难受,除了太阳穴不断的作痛,甚至连整个身子都因为整夜不对的睡姿而导致又酸又疼的。

这两天是无心继续搞什么实验了,想想他们说的也没错,或许自己好好的放松休息一下反倒能更有进展,而不是像那七个月一样的原地踏步。

打算好好给自己放松心情的磊好棒决定把手机留在家里,不让自己被打扰。他快速的洗了个澡,现下雨也彻底的停了,磊好棒终于觉得一阵舒心的清凉,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出门。

他也没打算要去哪里,倒是很随心的走到哪里就去哪里吧。他的公寓里市区有些远,因此人流不大,磊好棒倒是很喜欢这样的清静,很多时候都不会打扰到他的实验。

宿醉的感觉让他还有些昏沉,但还是意识到自己真的快饿扁了,于是决定去到商场找个地方好好的喂饱自己。

磊好棒很少会自己出来买东西吃,平时不是订外卖就是被大马哈雪糕他们拉着出去聚餐,以至于他站在卖食的楼层突然又头大了起来。

什么时候出了那么多的快餐店的啊,多到他眼花缭乱,便随意找了家餐厅就点餐,等到上菜后才有些后悔。卖相是不错,也不是说难吃,但就是不怎么让他喜欢就对了。

磊好棒无所事事,便到了图书馆去浪费时间。

他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安静下来认真的读书了,磊好棒找到一本很久以前就喜欢的书,找到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来,很快便投入了故事情节里。

等到他把整本书给读完才意识到原来天都开始黑了。想着该不该在外吃晚餐的他想到早上吃的东西,平生第一次决定去超市买些菜回家自己煮算了。

没自己买过菜的磊好棒左顾右看了许久,决定买两包方便面和一些苹果算了,那些菜色他一个都不会选。

提着两袋子东西的磊好棒缓缓走回家,的确是觉得没那么难受了。把自己困在实验室果然不是件好事,隔离世界太久了,今天回归生活才发现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失败个几次也无所谓了。

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回到家门前,突然愣住。

不知什么时候,他公寓的门前放置了一个非常大的黑色铁质盒子,还镶着金属的框。这一没看清楚,他还以为谁在他门前放置了个非常贵重的……棺材。

磊好棒抓紧手里的袋子,贴着墙边小心翼翼的溜进了自己的家里,丝毫不敢触碰那东西。天知道里面是什么,要是有毒怎么办?

到公寓里磊好棒才急急忙忙的找到自己的手机,看到上面放着二十几通未接来电,都来自大马哈和一个不知名的电话号码。

这是大马哈又打了过来,磊好棒立刻接了。

“卧槽你是被绑架了吗!现在才接!” 刚通就听到另一头马大哈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那么不爱接电话干嘛要有手机啊!”

“我出门放松心情嘛!” 磊好棒也没好气,“我家门前怎么放了个棺材?谁跟我有那么大的仇恨啊在我家门前放那么没良心的东西?不会是你的恶作剧吧?”

“我去你的棺材!” 大马哈一听就来气,“我那么无聊给你买个两万的棺材?直接把你扔乱葬岗就有!”

“那是什么?” 磊好棒看着关着的门,百思不得其解。

“都怪你不接电话,那是我给你买的机器情人!本来公司打给你要问你怎么送上门的,结果你不接,他们也就只好选最直接的方式啊!” 大马哈没好气地嚷嚷,“你快把那机器人收了!”

不等磊好棒说什么,大马哈眼明手快的给挂了。

磊好棒一愣,随之而来的怒气让他对着手机怒骂了几句。

—— “哦对了,用的是你的钱。”

磊好棒气急,又骂了几句。想想怎样都是自己的钱,在退款之前还是赶紧把那东西带进来,否则被偷了可不真的亏了。

他开门研究了一阵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把盒子带进公寓里,毕竟看起来就非常的重。磊好棒犹豫了片刻回到屋子里找了个夹子类的东西,靠在盒子的一头然后开始拉。

没想到盒子看着重,竟是意料之外的轻。磊好棒勉强还是能把盒子给拉进房子里,虽然还是惹得满头大汗。盒子有一个人那样大,磊好棒不想多碰,便也就只好让它突兀的躺在客厅里。

“明天再打过去退货吧。” 磊好棒气喘吁吁,打算先洗澡再给自己煮泡面吃,这东西还是明天再来面对吧。

都怪那大马哈,简直是要把他给气死了。

醒来后磊好棒头疼的看着客厅的盒子,没好气地跟大马哈要了公司的电话号码,结果打了一整个早上也没人接。

无奈之下,磊好棒吵着要大马哈来帮他,至于怎么帮,两人也不知道。

“不然你拿回去养吧,送给你当情人可不可以?” 磊好棒嘴角抽了抽,强忍想发狂的怒气。

大马哈仗着有雪糕在磊好棒也不敢真的造次,摇头说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啊!不过输入的都是你的资料,如果不是你本人开启会有问题的。”

雪糕揉着太阳穴轻叹,“反正都这样了,也退不了,你不如就接受算了。多个机器人罢了,又不真的会怎样。”

“……雪姐,难道你能接受跟一个机器人谈恋爱?” 磊好棒还是觉得很难接受,“那样冷冰冰没真实感情的东西,我要怎样对它一往情深?这仿佛就是个笑话嘛,是怎么爆红的啊。”

雪糕冷眼看着磊好棒,缓缓说道,“我好像忘了跟你介绍我的女朋友纯纯,她也是这款情人机器呢。”

磊好棒:“……” 不敢说话.JPEG

大马哈憋笑半天,差点喘不过气来,“小磊啊,你就放肆一次啦,不当情人也可以当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啊!”

磊好棒:“……” 你TM别说话.JPEG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以后还是可以退货的嘛。”

被说服的磊好棒于是在两人的注视下选择投降。反正家里总不能一辈子放着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盒子,而且就多个机器人罢了。

于是他在雪糕的指导下,在盒子中间按下了手印。铁盒缓缓打开,冒着一些浓烟让磊好棒看不清里面的变化。他挥手散开了烟雾,三个人充满好奇心,小心翼翼的往里面瞄。

里面躺着一个赤裸的男子,身形有些单薄却有着均匀的肌肉,白皙的皮肤看起来非常的真切,让磊好棒差点没忍住想摸的冲动。

男子的五官很好看,一双丹凤眼紧闭,睡颜在烟雾缭绕间看起来像个仙人下凡的模样,有些不真切。高粱的鼻子下的唇有些薄,看起来有些冷清的模样。

“原来你也是个颜控嘛。” 大马哈笑道。

磊好棒:“?”

“这款机器情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在你开启之前它其实是没有设定好的模样。而是在你按上手印后盒子会取得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然后将机器情人的外表设定成你最喜欢的样子。” 雪糕解释道,“想了解更多的话你还是读好手册吧。”

磊好棒听的有些云里雾里,这设定感觉上太魔幻了,究竟是哪位大师的脑洞啊,竟还真有本事把这种事情研发出开成真。

怪不得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呢,根本就是照着每个人内心的渴望塑造出来的,很难不打击至人心最深处吧。

他低头研究着盒子内躺着的男人,错过了大马哈和雪糕交换的眼神。

见男人久久没有醒来,磊好棒抬头好奇道,“还需要别的方式启动他?”

雪糕像是看着傻瓜一样一脸的理所当然,“打的情人的说法,你还以为一个手印就够了?亲他一下吧。”

“啊?”

雪糕不耐烦的翻了白眼,“对,就亲他一下就可以启动了。怕什么?你还没亲过人吗?又不会把你吃了。”

磊好棒和大马哈两人不由自主的想着雪糕肯定也这样亲过她机器女朋友,就不由得想笑。总是在他们面前一副禁欲冷酷的雪姐竟然也会像个少女一样亲一个机器人……

雪糕暴脾气的一巴掌扇在两人的后脑上,“想什么呢!”

“不敢,不敢!” 两人捂着后脑连连退后,欲哭无泪。

雪姐太可怕,保命要紧。

雪糕看着他们两个怂包,气极反笑,“还不赶快把人给亲醒,别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磊好棒看着沉睡的男人,倒是觉得就这样亲一下也没事。何况,怎样都是跟着自己内心的欲望塑造的,他必须承认的确是很符合他的喜欢啊。

如果真的会喜欢上,肯定就是眼前的人的模样。

就是……

“你们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啊?”

大马哈哧笑,“啧,小磊还会害羞啊。”

雪糕拉着大马哈的耳朵把他拐走,两人在大马哈一连串的“疼疼疼疼疼!”下转过身子。磊好棒满脸黑线的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头看着沉睡的人。

真的是很好看啊,非常的好看。就是有一种冷清的感觉,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原来自己喜欢高冷款的吗?磊好棒轻笑。

他俯身轻轻吻了一下那略带微凉的薄唇,蜻蜓点水般很快的就退开了。

等了几秒便看到男子的睫毛微颤,一双好看的眼睛缓缓打开。男子顿了顿,随后微微转头,终于看到趴在一旁的磊好棒。

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在灯光下很好看,可让磊好棒有些惊讶的是那双眼里带着的浓烈情感,仿佛都要溢出眼眶。

磊好棒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燥,像个脱水的鱼张口闭口老半天才吐出,“邓芯糕。你就叫邓芯糕。”

听到这动静的雪糕和大马哈两人快速转身,识相的闭嘴看着眼前的画面,深怕一个不小心会打扰这两人正在建立的imprint。

醒来后的邓芯糕少了沉睡时的那份孤傲的感觉,原本的冷清被眼底的暖意给彻彻底底的瓦解。第一眼的时候还以为他是雪山上冷冽的白雪,这一看才明白他原来是一笑春风,简直比太阳还更能燃烧进磊好棒的心里。

有了新名字的邓芯糕把这个消息记录下来,接着看着磊好棒许久,把他的资料和被输入进自己系统的资料一一对上。确认完毕。

邓芯糕仰头望着磊好棒,嘴角渐渐上扬,给予他这辈子看过最好看的微笑。雪糕离开前还是没忍住,拉着磊好棒到一旁低声问道,“你为何要叫他邓芯糕?”

磊好棒耸肩,他也不知道。只是看着邓芯糕的那一瞬间,这三个字就在他的脑海里突然的蹦出,他便脱口而出的叫他邓芯糕。

“这名字有问题吗?” 磊好棒疑惑的看着雪糕,这名字在他们一群奇葩的名字中也挺正常了吧。

雪糕笑得有些无力,摇头没继续说什么吗。她让磊好棒赶紧的去跟邓芯糕培养感情,拉着大马哈就走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原本没那么明显的尴尬倒是回来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邓芯糕,此刻的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谈恋爱的对象来的太突如其然,磊好棒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更别提那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机器人真的能有入如此深刻炙热的眼神吗?不知道的还以为邓芯糕非常的爱着他呢,那眼底的深情痴意,磊好棒都快忘了邓芯糕不是个人呢。大概就是机器的设定罢了,否则没真实情感的机器人哪来那么浓烈的情深眼神啊。

这代表着自己喜欢的是情深似海的爱情吗?
像电视剧里和书里那些爱的死去活来,刻骨铭心的爱情吗?

磊好棒想了想,怎么样都不像自己的风格啊。

他用手掌撑着下巴,带着几分好奇心注视着邓芯糕,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邓芯糕先开了口,“你……你饿吗?”

“嗯?” 磊好棒这才想起折腾了一整个早上的确是饿了,“嗯,有点。”

邓芯糕露出了一个微笑,“那我给你煮吧。”

“哦,你会煮饭?” 磊好棒颇有兴趣的看着有些害羞的机器人,倒是觉得有几分的可爱。

“嗯。” 邓芯糕点点头,起身想找厨房。这时磊好棒才脸红的意识到他竟然忘了给邓芯糕衣服穿,大概是一大早脑子还没转过来吧,“你、你先别动!”

邓芯糕立刻乖乖地站在原地,不明白的看着冲忙跑进房间里的磊好棒。直到磊好棒带着几件衣服出来后,邓芯糕这才意识到自己赤裸着身子,也跟着脸红了起来。

“先把衣服穿了,再给我煮饭。” 磊好棒轻笑,把衣服塞给邓芯糕然后把他推进房间里。

邓芯糕看着怀里的衣服,布料上还残留着磊好棒的体温,让他脸烧得更红,邓芯糕都怀疑自己的系统会不会被烧坏呢。

磊好棒选了几件交宽松的衣服,邓芯糕穿着略大的白色衬衫,配上宽松的黑色短裤才缓缓出来。

他走到了厨房翻了翻,眉头微皱的意识到磊好棒整个公寓里竟然什么蔬菜和肉类都没有,就只有两包方便面。

还是昨天磊好棒刚买的呢。

“我们出去。” 邓芯糕走到磊好棒的面前说道,“我们去买菜。”

“唔,不是有泡面吗?” 磊好棒不当一回事,看着邓芯糕有些脸黑的模样觉得更是有趣,“随意煮煮就行,我只要能吃都okay。”

邓芯糕拉起磊好棒,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不okay。”

磊好棒跟着邓芯糕出门,嘴里喃喃道,“你又吃不了。”

没想到机器人的耳力就是那么厉害,邓芯糕转过头来很认真的看着磊好棒,“我不能让你吃那么不健康的东西,你不好好照顾自己,那我来照顾你。”

磊好棒整个人愣在原地。

卧槽,他刚刚是被一个机器人撩了吗?

好在离磊好棒的公寓楼附近就有个超市,倒也不用大老远跑到商场。邓芯糕虽然是个刚苏醒的机器人,他对菜和肉的知识倒是很齐全,买起东西来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你要煮什么啊?” 磊好棒看着实在是稀奇,看着篮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是看不懂。

“麻婆豆腐。” 邓芯糕拿着两块肉对比了半天,才终于决定两个都买算了,反正家里的冰箱冷清的就像是个新买的一样。

磊好棒乐了,“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麻婆豆腐?”

邓芯糕一愣,笑得有些牵强,“大概是imprint的时候输入的资料吧,所以我知道吧。”

磊好棒理所当然地点头,“哦,也对。”

随着邓芯糕买了一堆的蔬菜和肉类,磊好棒也顺道在篮子里塞了一些零食,冰淇凌和糖,加上一些快熟食品。

“我总有嘴馋的时候嘛。” 磊好棒忽略邓芯糕不满的目光,笑嘻嘻的说道。

邓芯糕失笑,也只能随着磊好棒了。

买好了一切的东西,磊好棒和邓芯糕各自拿着两袋东西回家。

除了方便面以外,磊好棒甚少下厨。

所以这次他坐在餐桌上,双手撑着下颚欣赏着厨房里的邓芯糕。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个刚启动不到几个小时的机器人,跟他说邓芯糕是个6星际餐厅的大厨他都会相信呢。

随着邓芯糕的动作,属于麻婆豆腐的香味很快的从厨房里飘溢出来,磊好棒更饿了,口水都快滴到餐桌上。

有了邓芯糕的许可,磊好棒乐呵呵的进到厨房盛了两碗饭,却被邓芯糕及时阻止,“我又吃不了。”

“哦,对。” 磊好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把邓芯糕的碗放下。

邓芯糕盛好麻婆豆腐,磊好棒拿着自己的碗筷跟着到餐桌上。

虽然邓芯糕不用吃东西,可他喜欢看着磊好棒吃饭的样子。

磊好棒本来还觉得一直被注视着会有些尴尬,不过很快被美味的麻婆豆腐给征服,哪里还管得着邓芯糕是不是在看着他。

这几个月来,这可是磊好棒吃过最满足的一餐。

他不及形象的打了个嗝,满足的靠在椅子上拍拍自己的肚子。邓芯糕被他这样的举动给逗笑了,收拾好了盘子快速的洗好后,又切了苹果端出来。

磊好棒以前对吃的没什么要求,能吃还得不浪费时间是他的基本原则,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吃个饭都能如此的让人舒心。

他歪头悄悄看着邓芯糕,突然觉得多个人还真的不错。

就算不是个真人。

磊好棒懒散的靠在沙发上吃着餐后水果,邓芯糕则是看不下去家里乱糟糟的,便认命的开始给收拾了。

磊好棒毕竟不常呆在家里,真的会来也没怎么整理,就算不是特别乱但也入不了邓芯糕这个洁癖机器的眼。

“对了,明天给你买衣服吧。” 磊好棒余光看着邓芯糕宽松的衣服,这才想起该给家里新来的人也买些属于他的东西了。

邓芯糕浅笑,“好。”

糟了,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动心了。

这打脸也未免来得太快,一天都还没过呢!

“那个...对了,你今晚睡哪?” 磊好棒强行忽视飞快的心跳,换了个话题看着邓芯糕。

邓芯糕没想到这点,也跟着沉默了下来,想了想后才说道,“你要我睡哪我就睡哪吧,实际上我不需要睡眠,只是晚上有个地方充电就可以了。”

“啊……” 磊好棒想了想,暂时觉得让邓芯糕直接在他的房间里就真的会有些尴尬,于是指了指客厅里的某处电源,“这几天你先在客厅里吧。”

邓芯糕点头。

磊好棒也不知是他想太多还是邓芯糕的脸上真的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失望,他结结巴巴的赶紧说道,“就、就这几天就好了。那个,我们先培养培养感情嘛。”

邓芯糕失笑,“好。”

邓芯糕笑起来一双狐狸眼眯的跟湾湾月亮一样,让磊好棒整个人愣住。

卧槽,是真的心动了。

夜里,磊好棒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睡。

想着搞实验的时候哪有时间睡觉,总是撑到最累的时候失去意识才算能睡几个小时,此刻的他分不清到底是因为突然闲下来所以睡不着,还是因为房间外有个邓芯糕。

月光透过窗帘的细缝洒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磊好棒看着那些阴影,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他总觉得,他好像认识邓芯糕。

可他无论怎么想,都可以肯定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个人,更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可那透心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甚至连邓芯糕第一次煮给他吃的麻婆豆腐他都觉得那味道过分的熟悉。是因为顺着他的内心的欲望所以才会对邓芯糕如此的安心吗?

磊好棒不知不觉中,渐渐的睡去。

磊好棒前夜迟迟不入睡,隔天便也是睡到日晒三更才朦胧间醒来。醒来后映入眼帘的是干干净净的房间,磊好棒还以为自己在睡梦中。自己的房子什么时候那么整洁过了?

他打了个哈欠才下床,洗刷后走到客厅便闻到了一股香味。这时他才想起昨天的事情,想起了家里新来的邓芯糕。

“醒了?” 邓芯糕看着磊好棒一头乱糟糟的刚睡醒发型,憋笑的跟着打了个招呼,把煎好的鸡蛋卷盛在盘子里。

磊好棒才注意到餐桌上已经放好了他的碗筷,还有一锅热腾腾的汤,一盘青菜,加上他刚拿出来的鸡蛋卷。

“这早餐好丰富啊。”

邓芯糕憋笑,“不早,两点了。”

磊好棒尴尬的呵呵了两声,默默的坐在餐桌前大吃起来。邓芯糕或许没有味蕾,可他真的有着绝对的煮饭本事啊,简直太好吃了,太让人满足了。

邓芯糕看着磊好棒吃的津津有味,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丝的羡慕。

机器人是没有真实情感的,所谓的喜怒哀乐不过就是设定好在系统里,随着情人的动作和语气给予最标准的答案罢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明白羡慕是什么意思,更别说因为这个陌生的情绪而有些慌乱。

难道是自己出问题了吗?

邓芯糕摇摇头,对上磊好棒疑惑的眼神浅浅一笑。大概就是自己想多了,可不能惹事。如果被查到自己生出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可是会被带回去检验的。

他不知道检验是什么意思,只是潜意识里知道那是个非常恐怖的地方。

如果被带走,就再也见不到磊好棒了。

“好啦,我们还是赶紧出门,得给你买些像样的衣服才行。” 吃饱喝足的磊好棒才想起昨天说过的话,于是便也起身随邓芯糕一起收拾碗筷。

像个大爷一样被伺候的感觉虽然好,可不是他喜欢的那样。两人快速收拾好,磊好棒便带着邓芯糕出门。

这是邓芯糕来到磊好棒的家里以来第一次出远门,他倒是觉得新鲜,就是磊好棒不怎么爱逛街。他们直接去了磊好棒习惯逛的男士服装店,邓芯糕的身材比例很好,给他找衣服都容易。

磊好棒看着邓芯糕试穿的几件衣服,心里不得不承认那句“好看的人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就算是有些花俏的大红碎花穿在邓芯糕身上都有一种莫名的可爱。

自己完完全全就是个颜狗啊,磊好棒无奈的笑道。

这时磊好棒的手机响了,是雪糕和大马哈连环给他炮轰,说什么也要他带着邓芯糕出来一起聚餐。

——“怎样都是一家人了,总该认识认识。”

—— “要不然你还想着金屋藏娇啊。”

—— “反正首乌也说了,今天一定要见上啊,不带你这样重色轻一切的。”

—— “老地方见,迟到罚三杯。”

磊好棒失笑,给他们翻了白眼发过去几个沙雕表情包后,再对着试衣间里的邓芯糕喊道,“阿芯,我朋友说想见你。”

邓芯糕掀开帘子一脸惊恐的看着磊好棒,“……啊?”

“你不想去?” 磊好棒忍着笑意有心捉弄他。

邓芯糕一脸为难,明显的想去又不敢去的小媳妇模样,“我……我当然想,可他们会喜欢我吗?”

“他们当然会喜欢你啊。”

你那么好,谁不会喜欢你呢?

磊好棒站起邓芯糕的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他从没有过这么一种呼之欲出的感受,强烈到让他觉得有些慌。

那种感受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想把眼前的人装在心里藏着掖着,只能给自己一人看,谁敢多看一眼都不行。想把他绑在自己的身边,没有自己哪里都去不了。

磊好棒后知后觉才明白,原来那叫占有欲。

磊好棒让邓芯糕穿上新买的一件白色休闲衬衫,配上灰色牛仔裤,便带着人到了他与其他人平时聚餐的地点。

本来他还想着该不该邓芯糕办个手机,被邓芯糕笑着提醒他是个机器人,只要把重要的号码输入他的系统里他日后可以直接联系他们。

“没想到你们机器人还有这那么高端的操作。” 磊好棒不知道谁是这款机器情人的发明者,知道了肯定得给他膜拜,简直是样样都考虑周到啊。

邓芯糕抬头望着酒楼,“你们平时都来这里聚餐吗?”

磊好棒正专心的把车停好,回应的有些漫不经心。

倒是邓芯糕神色略带嫌弃,自顾自道,“你不喜欢这个地方。”

磊好棒倒是听的清楚,多年来压在心底的吐槽就这样被邓芯糕挑开来倒是让他有些愣,“唔,他们都喜欢嘛,况且也不是很难吃啦。”

邓芯糕不语。

他跟着磊好棒来到订好的包厢,里面雪糕和何首乌早已等候多时,雪糕的身边还坐着一位大咧咧笑着的女生,倒是嚷嚷着他们别迟到的大马哈还没人影。

“哟雪姐,这次你也带着你的另一半来呢。”

雪糕对着磊好棒翻白眼后再对着邓芯糕有好的笑道,“毕竟纯纯和他都是同一款机器情人,或许他们也能交个朋友日后互相观照嘛。”

邓芯糕对着被称为纯纯的女生浅浅一笑,纯纯倒是很热情的直接跑了上来,有说有笑的自我介绍了一番。

入座后,邓芯糕负责给磊好棒点菜,磊好棒也没推辞。反正他每次来也就只吃那几道,其他的又吃不下去,或许邓芯糕那么了解他还能给他意外的惊喜吧。

很多时候磊好棒感觉,邓芯糕仿佛比他自己更了解自己。

气喘吁吁的大马哈终于赶到,磊好棒和纯纯便立刻起哄,让他自罚三杯。大马哈本就爱饮酒,一点也不推脱,爽快的便把三杯啤酒都一口气干了。

“得了,你可别还没开始就醉了。” 雪糕颇有些嫌弃的骂道。

何首乌全程一直注视着邓芯糕,眼底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之被一股深深的悲痛给盖过,他逼着自己笑脸迎人的看着磊好棒和邓芯糕,平顺着语气开口,“磊磊终于也找到了个人陪啊,我们该恭喜磊磊了。”

磊好棒和邓芯糕都有些红了脸,举起酒杯跟着其他人一起碰杯。

邓芯糕的酒是放着好玩的,磊好棒倒是一口气干了自己的,惹得邓芯糕微微皱眉,“你别喝那么快,你酒量不好。”

“小芯很理解嘛。” 雪糕轻笑,难得没有平时的那强烈的气场,看着邓芯糕的样子都有些柔和。

上菜的时就,磊好棒不仅真的被惊喜到了。

邓芯糕点的无一不讨磊好棒的喜欢,其中有几道还是他自己都没想过要点的菜色。

“你竟然真的那么了解我的喜好。” 磊好棒这些年来第一次在这家酒楼里吃的如此满意,不可思议又有些暖心的看着邓芯糕。

“你不喜欢吃西红柿,又对南瓜敏感,这些刚好你都比较喜欢。” 邓芯糕不以为然,“以后来就记得点这几样。”

磊好棒故意凑近,直视着邓芯糕的双眼暧昧的笑着,“有你给我点餐,我干嘛要自己记。”

邓芯糕彻底败给磊好棒的无耻,“是是是,我帮你记着就行。快吃吧,凉了对胃不好。”

“卧槽,我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吃狗粮的???” 大马哈简直没眼看,愤愤的吐槽,“这两份狗粮太撑了拒收。”

雪糕纯纯和磊好棒邓芯糕四双眼恶狠狠的瞪过来,大马哈瞬间明智的选择闭嘴。

分开前磊好棒跟着大马哈起哄,喝了好几杯的啤酒,回到家的时候有些醉眼惺忪。倒也不是真的醉了过去,就只是有些酒气上头,晕昏昏的。

他靠在邓芯糕的身上,任由邓芯糕扶着他进房间。

邓芯糕将他放在床上的时候,磊好棒顺势用双手勾着他的后颈,把人给拉跌入自己的怀里。

昏暗的房间里两人看不清彼此,只看得见对方在夜里闪烁着的眼睛。虽然有些醉意,磊好棒的双眼此刻却毫无浑浊,明亮的很。

他双手转放到邓芯糕纤细的腰肢,紧紧搂着让怀里的人挣脱不出。邓芯糕只好趴在磊好棒的身上,借着手臂的力拉开两人一丝的距离。

窗帘没关好,月光整个洒进来在邓芯糕的侧脸上。

“阿芯,你怎么会比我还了解我自己呢。” 磊好棒也不知是在跟邓芯糕说,还是在跟自己自言自语似的,看着邓芯糕的目光是没有过的温柔,“阿芯,你那么好,以后没了你我该怎么办。”

邓芯糕听了有些慌,他不想离开磊好棒,就算知道机器总归也有一个停止的日子,可他想陪着磊好棒的一辈子。

磊好棒也没等着邓芯糕回应他什么,在他的腰肢上用力,让邓芯糕顺着力道软下腰给倒在他身上。他借机抬起头,迎上邓芯糕不带温度的薄唇。

这酒劲过了,磊好棒累得瞬间入睡。可他的手依然紧紧的圈着邓芯糕,他便只好躺在磊好棒的身上。他把侧脸靠在磊好棒的左胸上,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

【下】

磊好棒做了一个梦。

梦很长,仿佛在诉说着他的一生,可他醒来后却是一个细节也没记住。

窗台摆放的花儿含苞待放的,该是这两日里就要开了。

那花是邓芯糕有一天带回家的,神秘兮兮的也不肯跟他说品种,就说等着花开一起赏花。

哪里知道这一悉心照料下,那花差点败了两次,好不容易给救回来,邓芯糕是不敢再让磊好棒去浇水了,保不准又得把可怜的花儿给淹了。

看着它含苞待放的样子,磊好棒也顿时起了期待,等着花开之时,他搂着邓芯糕一起赏花的日子。

日子悄悄过去,转眼间到了磊好棒的生日。

邓芯糕想给他亲手做个蛋糕,可他没这方面的经验,便找上学过烘培的纯纯。上次的聚餐后,难得机器人遇见机器人,很快的变成了要好的朋友。

邓芯糕在雪糕与纯纯一起住的公寓里,看着纯纯把蛋糕从烤箱机拿了出来,两人靠在桌台上看着最新制作的蛋糕。

“可以啊你,你在这方面很有天分嘛。”

那巧克力蛋糕成形的很成功,雪糕被他们拉着当试吃员也觉得味道不错,“就是太甜了点,你们糖别放那么多。”

“甜腻腻的吗?” 纯纯望着雪糕笑道,“我们也是照着食谱做的嘛。何况你们人类不都喜欢吃甜腻腻的甜品。

”雪糕溺宠的弹了下纯纯的额头,“小芯不是说了日子闷热,他想给磊磊做个冰淇淋蛋糕吗?冰淇淋也很甜的,这搭配不得腻死磊磊。”

邓芯糕愣愣的看着那蛋糕,试图了解所谓的甜,又得要多甜,才会腻呢?

他们机器人做的再完美,很多事情都是做不来的。他们本就是机器,本就无所有的情感,本就尝不出这人间的酸甜苦辣。

此刻他却很想明白,到底要多甜才会腻。如果他此刻吃一茶匙的白糖,他会吃出甜味吗?

或许含到所有的糖都化了,是否就能尝出甜的味道。

“纯纯,我们再试一次吧。” 邓芯糕回过神来,对着纯纯轻笑。

纯纯如她名字一样单纯天真,压根本没有邓芯糕刚刚的那些“心里活动”,即使是陪着邓芯糕忙忙碌碌的烘了好几次的蛋糕也丝毫不觉得无聊。

这次邓芯糕听取雪糕的意见,大大的减少了糖的份量。他将烘好的巧克力蛋糕取出,冷却后才切成两片,中间铺了厚厚一层的薄荷巧克力冰淇淋。

雪糕尝后竖起了大拇指,给了最完美的打分。

磊好棒生日那天破天荒的好天气,甚至吹过的风都不再像往日那样带着闷热。

邓芯糕在众人起哄下把心形的冰淇淋蛋糕带了出来,磊好棒有好几年不曾过个像样的生日了,这下还真的得感谢有邓芯糕的到来。

薄荷巧克力的冰淇淋透心凉,大马哈边大口的吃着,边喋喋不休的带动气氛,“小芯啊,你这手艺是真的厉害啊!……不过我怎么觉得在哪儿吃过?”

何首乌差点噎着,“你这是吃什么好吃的都觉得熟悉。”

大马哈倒是难得的沉默下来,不再说什么。

纯纯坐在高椅子上,一双修长的美腿晃来晃去,“既然小芯的手艺那么好,倒不如给他开个甜品店算了。”

“对了!” 大马哈灵光一闪的喊道,成功的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我就说我在哪里吃过很像的味道嘛!你们还记得几年前在神奇度假村的那个甜品店吗?叫什么来着——?哎呀,反正味道很像就对了!”

何首乌和雪糕双双白了脸。

“神奇度假村?” 磊好棒一脸的懵逼,怎么好像有很多东西自己都没听说过似的,“什么神奇度假村啊?多神奇?”

“没怎么神奇,就是爱搞唬头罢了。” 雪糕无力的笑道,“三年前早就没落的地方,何必再提起。”

三年?

又是三年。

上次说到机器情人的时候,好像也是三年。

磊好棒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这三年里错过了非常多?是因为他长时间都把自己困在实验室里,所以很多事情都错过吗?

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种如此强烈的不安。

好像自己就将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让他徒然一股莫名的躁动。邓芯糕感受到磊好棒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悄悄的靠近想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怎知邓芯糕刚靠近,手腕就被磊好棒紧紧的握住,在白皙的皮肤上怕是都要留下印子了。

邓芯糕疑惑的看着反常的磊好棒,悄声唤了一下,“磊……?”

磊好棒忍下强烈的情绪,扯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没事。”

邓芯糕做了个梦。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看到了一段过去的记忆。

他分明知道自己躺在磊好棒的身侧,还感受得到他呼吸所带来的细微颤动。邓芯糕进入了如同电脑一样的睡眠模式,系统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磊好棒带他去看过电影,邓芯糕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就如同在电影院里一样,彻底陷入快速闪过的画面里,却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画面停留在一个小小的城市里,他仿佛是个看官,又如同是空气里的尘埃,站在上帝的角度看着眼前的一切。

小小的城市里有一间不大的甜品店,里面卖的蛋糕甜品都十分的精致。邓芯糕看了许久,从有一种说不上的熟悉感。画面朦胧不真切,邓芯糕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看到有个人从甜品店里走了出来,他关了店面,手里捧着邓芯糕看不清楚的东西,哼着一首熟悉的曲子离开。

邓芯糕一眨眼便发现环境变了,他此刻站在一个屋子里。他看到那人站在房间的窗边,把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非常宝贝着一样的放到了窗台边。

这时他才看明白原来是一盆花,是什么花种他倒是忍不住来。

那人仿佛很高兴,就连他的背景都透着快溢出来的幸福。邓芯糕不了解那种感受,只觉得暖暖的,如同最温柔的阳光洒在身上一样。

那种感觉很好,邓芯糕很喜欢。身后传来莫名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就连字句里都充满着快乐与幸福,“你又把什么东西带回来了。”

“等它开了,我就告诉你。” 那人的声音里也带着无尽的甜蜜,等到他转过身来的时候,邓芯糕才猛然惊醒。

那怎么可能!那张过分熟悉的脸,明明是自己的啊!可这么会有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

那个人,是真的。

他有血有肉,有着邓芯糕无法拥有的真实情感,有着邓芯糕无法拥有的味蕾。他吃得到自己所自制出来的甜品,他闻得到的那些香味,他比邓芯糕明白什么是甜腻,什么是心跳加速。

这么说来,这个人,是磊好棒心底最挂念的人。

他会有着这个人的样貌,因为这是磊好棒内心最深处藏的最深的欲望。他成了磊好棒最想要的人,可为什么他会有这些记忆?

“阿芯,我得出去一趟,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你在家里乖乖的等我。” 磊好棒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神情难得的严肃。

邓芯糕突然有一种,即将要失去磊好棒的错觉。

“我不可以跟着你吗?”

磊好棒一顿,轻叹,“对不起阿芯,这个地方我想自己去。” 他走上前浅吻邓芯糕的额头,轻笑道,“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邓芯糕机械般的点头,看着磊好棒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磊好棒离开后,邓芯糕等不下去。他私自动用了系统里输入对磊好棒的追踪器,反复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跟上。

心里那股强烈的不安告诉他,他必须跟着。如果他将失去磊好棒,那他也有权利知道原因。

说来也奇怪,其实邓芯糕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身为一个机器,即使是个情人款,可他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感触。

他明明不是人,他明明不该有这些情感。

邓芯糕开门的时候,门外站着两个全身黑色西装带着黑色墨镜的男子。西装上左侧有着非常小的一个烫金标签,邓芯糕认出来是完美情人科技公司的商标。

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一名女子皮笑肉不笑的上前自我介绍,“二代完美情人,我是甄爱。跟祝你主人的要求,我们是来带你回检验室的。”

“我为什么要回检验室?” 邓芯糕默默的退后,不信她说的话,“磊好棒让我在家里等他回来,他不可能会要你们来带走我。”

系统里突然又闪过许多的画面,邓芯糕忽然感到头疼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把他无情的撕裂。甄爱眼神一暗,让那两位黑衣男子直接上前钳制着脱力的邓芯糕。

邓芯糕想挣扎,却挣脱不出那两人。闪过的画面与现实重覆,他才意识到或许很久以前,同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

邓芯糕忽然发力,勉强的推开了那两个男人,他把尖叫着的甄爱推向那两个男人,趁着空隙赶紧的跑走。

挣扎中邓芯糕的左臂有些损坏,他只能先躲在不显眼的地方,看着那三个人上车离开了后才感放松。他照着系统传来的磊好棒的地点,吃力的离开。

这一刻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不必跟着追踪器也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要去画面里的那个地方,那个有着一间甜品店的地方,他要去神奇度假村那个地方。

所有答案,都在那里。

“雪姐,我要去一趟神奇度假村。”

磊好棒给雪糕留言后便关机,顺着他莫名觉得熟悉的小路走了下去。

在他生日后的第二天,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自称为甄爱,他们之间似乎很熟悉,就是磊好棒根本不认识这人。

甄爱说,“你只要回到度假村,就会明白一切了。”

他踏入神奇度假村的时候,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当了。这度假村的确如何首乌所言,早已没落不堪,什么人也没有。

他停在了一间甜品店面前。

像是魔怔一样,磊好棒顺着甜品店的那条街走到了最后一间小屋子。那屋子有许久不曾住人,他按着门的时候才发觉原来没锁。

他小心翼翼的进入那屋子,心底那浓烈的熟悉感又款款而来,仿佛要把他彻底淹没才甘心。

他绕了屋子一圈,停在了一间房间的外面。门上的帘子让他看不清里面的摆设,却是注意到窗台边摆放了一盆早已枯萎的残花。

“栀子花。” 身后传来的声音吓着了磊好棒,他转身不可思议的看着邓芯糕就站在他后面。

邓芯糕愣愣地看着那盆残花,一滴泪不知何时滑落,“那是栀子花,他们说它代表着永恒的爱。我本来买回来,想等着花开的时候与你一起赏花的。可你偏偏不肯听我的,差点淹了它两次。”

“我们等了好久,却还是错过了它开花的时候。”

磊好棒的太阳穴狠狠的发疼,一时间他似是失了一切的体力,往后退了一步便无力的靠在墙上。他看着邓芯糕想什么,张口老半天缺什么也说不出来。

门突然被踹开,邓芯糕一瞬间便被两个黑衣男子牵制住。邓芯糕怎么挣扎也没挣脱,慌乱中喊了几声,“磊磊——!”

记忆深处有个人也在哭喊着他的名字,那种绝望深刻的让他窒息。

他望着甄爱的面孔,突然想起三年前发生的同样的事情。被藏起来的记忆如瀑布般涌上,磊好棒被震的跪倒在地。

他又一次的看着深爱的人在他眼前被拖走,而自己还是如同三年前那样无能为力。

他失去意识前,听到了邓芯糕撕心裂肺的一声,“磊——!”

神奇度假村的雨季总是难以预测,在长达几个月的炎炎夏日后,终于来了一场透心凉的暴风雨。

邓芯糕趁着雨势还未变大之前,他提早关店,撑着伞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磊好棒爱吃的蛋糕回到属于他们的屋子里。

磊好棒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许久了,邓芯糕刚进门就被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吓得差点把怀里的蛋糕给掉了。眉眼间的不满却迎来磊好棒无比激动的亲吻,亲的他快窒息才勉强把人推开。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邓芯糕无奈的笑着,轻拍了一下磊好棒的额头。

磊好棒还激动着,抱着邓芯糕的腰肢都有些大力,“成功了!阿芯,陪伴形机器人的发明这次是真的成功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邓芯糕也难免跟着磊好棒一次高兴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磊好棒为了科技所付出的一切,如今终于能看到回报了,“那看来我带回来你爱的蛋糕是正确的选择呢。”

“我们可得好好的庆祝一番。” 邓芯糕笑起来一双狐狸眼如弯月一般,惹得磊好棒心痒痒。

“可得好好庆祝一番。” 磊好棒轻笑,他搂着邓芯糕的腰肢把他压在墙上,顺势再吻上。

蛋糕早已被磊好棒抛之脑后,眼下有着更可口的礼物,他哪里还已有心思去想什么蛋糕好不好吃。邓芯糕自然意识到磊好棒在想什么,更何况他腹部上还顶着他硬邦邦的东西呢。

邓芯糕软下腰,任由磊好棒肆意的从他的嘴角一路吻到他的锁骨上,此时他的衬衫纽扣早已被磊好棒略带粗暴的撕开。

随着屋外的雨越下越大,悄然的掩盖了屋内细微的呻吟。

隔日邓芯糕懒散的醒来的时就,屋外还下着淋淋细雨。磊好棒一早出门把成功的陪伴形机器人的一切资料带去公司上交,此刻还未回到家。

邓芯糕心情好得很,哼着那首磊好棒喜欢的曲子打算给他重新弄个蛋糕,等他回来一起庆祝。

他刚把面粉拿出来,便有人有些急迫的敲门。

邓芯糕愣了一下,想不明白究竟是谁会找上门开。这是手机也响了起来,不过他没做多想,一边接电话的时候一边开门。

“——别开门!”

耳边磊好棒气喘吁吁的声音他听的不真切,被眼前的人拿着一把枪顶在腹部上,逼着他往后退。很多黑衣人涌入小小的屋子里,翻来覆去的一瞬间打乱了一切。邓芯糕看着房间内窗台前的花盆,有些担心的看着,深怕他们会打翻那盆含苞待放的花。

其中两个男人抓着他,邓芯糕开始慌乱的挣扎着。后来的事情邓芯糕根本记不得。

他只记得磊好棒疯狂的跑了进来,满腔愤怒的对着一女子大喊,“放开他!”

混战里,谁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磊好棒与那女子陷入一场手枪的争夺战,其余的黑衣人依旧乱翻着屋内,而邓芯糕越来越害怕。

“磊——!”

邓芯糕喜欢海。

他一直都在等着磊好棒带他去看一次海。

于是磊好棒带着邓芯糕的骨灰在海边带了整整一日,才踉踉跄跄的回来。回来后磊好棒把自己锁在实验室里不肯出来。就算是雪糕暴躁的拍门或何首乌在门外不断的说着试图安抚他的话。

磊好棒终于出来的时候,那天的天气如邓芯糕离开一样的晴朗。他看起来非常的邋遢与消瘦,眼里有一种诡异的疯狂。

他带着一脸笑意盈盈的邓芯糕走了出来,彻底惊呆了何首乌和雪糕。他们看着磊好棒接近疯魔的抚摸着“邓芯糕”的侧脸,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磊好棒竟然成功的把邓芯糕生前的记忆输入芯片里,安装在这个新的“邓芯糕”上。可他却私心的刻意去把那段不美好的记忆给彻底删掉。

他想要跟邓芯糕一辈子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不想被那些不好的回忆反复折磨着。

可惜“邓芯糕”的制作太过匆忙,表面上非常的完美,系统却是渐渐的败坏。磊好棒每日都会搂着邓芯糕看着窗台边的那盆花,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那花到底是什么。

那花也不会再开了。

后来何首乌和雪糕再也看不下去,在“邓芯糕”又一次故障的时候,决定动用神奇度假村里的仪器给磊好棒洗脑。

却没想到甄爱在夺走陪伴形机器人的资料后,又得知磊好棒发明了情人款机器人的时候竟然又偷了一次资料。她成功的修改了一款新的机器情人,真正的达到了完美的巅峰。

谁都无法说明白,究竟怎么会那么巧,大马哈给磊好棒订的机器情人竟然带着邓芯糕记忆芯片,回到了磊好棒的身边。

兜兜转转,隔世经年,他们竟谁都没放下谁。

磊好棒醒来的时候,他脑子是空白的,如同四面白墙那样的白。他盯着天花板好一阵子才恍惚的意识到自己原来在医院病房里。

病床边何首乌,大马哈,雪糕和纯纯都在,唯独少了邓芯糕。

磊好棒惊坐起,“阿芯!”

“磊磊醒了!” 一时间所有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磊好棒只觉得头更痛了。

“阿芯现在在哪里?” 何首乌安抚了所有人后,磊好棒才有些虚脱的问道。

“……他被公司带回去了。” 纯纯记得快哭出来,如果她有哭的设定的话,“对不起,我们真的救不回他了。所有被带回去的机器人都会被销毁,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阻止不了销毁程序了。”

磊好棒脑子又空白了一瞬间,愣愣的看着所有人。

“不过我们悄悄地找到了这个。” 雪糕轻叹,把手伸了出去摊开来,手掌里躺着一个小小的芯片。

磊好棒手有些颤,却非常小心翼翼的把芯片从雪糕的手上拿起来。他认得这个芯片,那是他注入了所以邓芯糕生前的记忆,他没想到竟然还能回到他身边。

“……谢谢。” 磊好棒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情绪,止不住的泪水滴在盖在他身上的被子。

还好,还好。

芯片还是回来了。

磊好棒握着芯片抵在左胸处,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原来我从来只是需要一个你。你的眼里有星星,我的眼里只有你。

我只注视你一个人。

【磊伦文手大逃猜】自白信 by星垂

致亲爱的弟弟吴语:

展信悦。

我有一个梦想,就是陪你长大,看你幸福。

现在这个梦想算是实现了吧。
小语,你也许会问哥哥为什么要用自己的一切换取你的大智慧和成就,你也许会为哥哥的做法感到心疼。没有顾及你知道真相后的种种酸涩,是哥哥的错,哥哥向你道歉。但我知道,如果时光倒流,交换的机会再次出现,我还是会选择这样做的。因为这是我的私心,这是我的梦想,是我心甘情愿的幸福;请你不要为此伤神和愧疚,看着你优秀且出众,一步一步完成导演梦,是我一生的荣幸。从始至终,我都为拥有小语这样的弟弟而欣喜和骄傲。

你还没出事的时候,就是个聪明可爱的孩子,记得那时你总问我:哥哥,你胆子这么大,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你害怕的吗?我总是回答你我什么都不怕,一定会勇敢地帮你扫平困难,保护你好好长大。你不知道吧,那时我害怕的东西就很多了,最害怕的就是病痛和意外。你的喜怒哀乐,你的身体发肤,都是我的珍宝;可我还是没能呵护好我的珍宝,我最害怕的意外真的降临了。

我不能原谅自己,更无法拒绝交换的诱惑。所以只能奢求你在得知一切后的原谅。

小语,以前我觉得人生充满了忧愁和悲伤,我也怨恨过不幸为何发生在你我身上,可是看到你学有所成,意气风发地回来,我像是突然得到了救赎。

茫茫苦海,只有你能渡我。为了哥哥,也请你照顾好自己,在之后的人生里充满热情,坚韧地走下去。

世间好天地,有万千良辰美景,而我的心太小,只能装下一个你。

大胆前行吧,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注视着。

希望我能化作繁星中的一颗。

那时我的眼中别无他物,我只注视你一个人。

                                                                         伦比

【磊伦文手大逃猜】天地不容 by缘更选手小喷菇•浮生梦未觉

*胡亦枫×萧策,古风,大概算个在正片之前出来的番外

我有一个梦想。

或者,现在可以加上“曾经”二字了。

曾经,只想着逍遥天地之间,终老于深山之中,无牵无挂,逍遥自在。大概我注定了是这个时代的异类。

那还是承圣年的时候,那时的我无非是江湖上一浪子耳,师门与我而言,大概就如每一个叛逆少年的家吧,总是想着离家出走。

我是那极少数真正出走的人之一。

江湖真的不是一个舒服的地方,乱世的江湖尤是如此。山间多虎豹,行路遇豺狼,仿佛天地之间都是一片昏黄之色,混沌、污浊。而我,却真有这般好运叫我于这了无意趣的世间,遇着了一只漂亮的,火红的小狐狸。

相识半月,一路走着,那段时光该是我最快乐的时候吧,我从未想过能有一人知我若此,我亦懂他如斯,虽是志不相同,却默契有如天成。二十年来的孤独,在他这里全数消泯,他是我的光。

大概洛阳城那晚的月色太好了,好得醉人,才一盅酒,我便有了些微醺之意。身边那人一身玉色衫袍,酒色染了他的脸,那双狐狸眼愈发的弯出一道狭长的弧度,月色浸得那双黑亮的眸子更湿润,亮晶晶的像是盛了星河,唇上一抹水色。待我反应过来时,我已尝到了那片唇,带着酒香的柔软,叫人不忍放。迟缓的头脑刚要指挥着身体后退,一只手却突然揽住了我的脖子,回应着,与我唇齿相缠,恍惚之间那双美极的眼里,似是闪过一抹狡黠笑意,像极了一只小狐狸。

一切都仿佛是水到渠成,这只小狐狸将自己完完整整送给我。

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便是他,我才懂得了何为爱。

我总喜欢逗他,看着他对别人一本正经使坏,到了我这儿,小狐狸像是变成了纯良的小白兔,每每被吓到之后懵懵的样子,实在是叫人心生怜爱,不知该怎么对他好才够。

再后来,他一夜之间便没了踪影,只留了一封信。他说他骗了我,他并非什么世家子弟,而是南梁太子萧策;他说遇见我是个意外,却很美好,可是他的梦也只能做到这里了,往后余生,要么身死,要么就时时刻刻都清醒着活了;他说忘了他,江湖侠客不该被朝堂磨掉了血性和锋芒;他说,此生已足矣。

呵,我怎么忍心看你死呢?纵是苦,也要有我陪着你。

又过了大概有十年?我已不大记得了。胡亦枫这个名字,已被人渐渐淡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影子,永远隐在暗处,从未被发觉过的影子。这影子的刀下,公主和皇后的人,北边的人没一个能跨过那把刀,没一个人能碰到梁太子,后来的大梁皇帝一片衣角。

师父也曾说,“你可知,你二人从出生开始,便注定此生无果,你这又是何苦?”

师父所言,我又如何不知,我为江湖中人,他为九五之尊,我们中间隔着的是江湖与朝堂,是这整个儿的天下。可那又如何呢?

求不得便求不得,我也是甘愿,护着他,望着他,看他娶妻生子,护他百岁无忧。

阿策,于这纷扰尘世之中,我只注视你一个人。

【磊伦文手大逃猜】萤火 by阿秋_145才是理想身高

*杂糅世界观小片段,逻辑是不存在的

我有一个梦想。

Leo仿佛听见有人在耳边用梦呓似的口吻说着这句话,他的思维从混沌的鲜红中短暂地抽离出来,看见身旁的Allen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Allen还穿着那件绣着繁复金线的象牙白长袍,明暗交叠的萤火绕着他周身闪烁,幽暗的墨绿像灵巧的水蛇在他衣摆下翻腾,不笑时清丽的凤眼带着几分疏离,如同超然世外的亡灵,全然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语的模样。

魔族脑子里是惯没有什么伤春悲秋的,Leo只是觉得这人好看,便忍不住在尚清醒时多看几眼。

Allen也许是注意到了同行者的视线,很轻地叹了口气,才让Leo确知方才的话是出自他口。

“若是三族有一日能和平共处,你我也能行走于阳光下便好了。”

Leo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也许他也曾有过同样的想法,也许他本就和现在一样,并不关心自己的命运。

化魔后他的五官锋锐了许多,过去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又淡薄,看看身侧人莹白的皮肤,就无端地嫌恶起手臂上日渐增生的黑鳞,随手拔下一片,冰凉粘稠的黑血就顺着肌肉线条淌了下来。他也没有痛感,只是觉得黏腻难受,皱了皱眉。

Allen闻见了空气中鲜明的腐败血气,转身牵了他手查看:“怎么又这么不小心?”

尽管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他却仍执拗地将同行者古怪的行为认作是“不小心”,面露忧容的他多了丝同气质不符的烟火气,声音里却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像一方融融的暖玉。

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被施加过法术般,翻开的皮肉回转为平整的一片,Leo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神情专注的脸,把心里闪现的话语直白地说了出来:“我现在相信你是天上的仙人了。”

“从来没有什么‘天上’,”Allen轻声纠正,“你我都只是夹缝求存的亡命徒罢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真名呢?”Leo不置可否——他并不真的关心这些,身体里那股不受控的破坏欲又再次升腾,这让他焦躁起来。

Allen似乎不该轻信他的,但他一向如此,总是愿意付出自己的善意:“我叫邓伦。”

他谈到“自己”时总是爱笑,眼睛都有些眯起来,极耐心地重复了几遍那两个字节的发音,又问:“你呢?”

“我不知道,”Leo抓抓头发,无所谓道,“我就叫Leo。”

“Leo,你不能总是这样下去。”Allen就像之前那样,无奈而纵容地对他笑。

这个人的眼里总有他无法理解的悲伤。

“你不用对我花心思,”魔族少年烦躁地当先迈开脚步,避开他的目光,“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反正我早晚会变得和它们一样的,还不如做点想做的事。”

“我没什么想追求的东西,我想要的我已经找到了。”

“我又不关心别人会怎么样。”

“我只注视你一个人。”

【磊伦文手大逃猜】拥抱进程 by超能伏羲

0

“我有一个梦想。”

“透过层层阻碍拥抱如此遥远的你。”

1

认识柏海以前,胡亦枫一点也不喜欢花,五颜六色的少女风与他所爱的跆拳道完全不能混合。直到胡亦枫在街头瞎逛时,遇见在花店外浇花的柏海,那个男人披着一层午后的暖阳,持喷壶的手小心翼翼,注视着花的神情认真无比——就像比赛时的胡亦枫。

是花吗?

胡亦枫不解,他从不知道原来还有男人也喜欢着花,不过这喜欢花的男人,未免也……太好看了吧。

胡亦枫一惊,分明是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个浇花的男人正在看着自己,这下胡亦枫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先生,有什么是吗?”

男人笑道,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随着弯起,勾得胡亦枫心里痒。

“我……我想买花。”

胡亦枫发誓,这是他二十多年以来,第一次说话磕巴。

2

柏海没有谈过恋爱,但见过谈恋爱的人,只不过,没有见过像胡亦枫这样的谈恋爱的人。

每周胡亦枫都会找自己买花,不买很多,就一支,甚至有时候,一周会买四五次。买得多,柏海到不稀奇,但每次都买不一样的花,就很奇怪了。

终于让柏海等到了弄清疑惑的机会,只是这个机会来的方式有点不同。

“亦枫,铃兰不单卖。”

“啊?”胡亦枫挠头,“那我买玫瑰好了。”

“哎……我说,”柏海为他挑了一支玫瑰,剪枝,包装,再递给胡亦枫道,“你这是送女朋友,还是追人啊?”

“追人。”

“你们道馆的女生?”柏海问道。

“追你。”大男孩儿接过玫瑰,又递到柏海面前,两人都在此愣住,随即玫瑰的红染上了两人的脸。

3

柏海成为名人,这对胡亦枫来讲是件坏事,比输了比赛还要坏。

好不容易与一见钟情的人终成眷属,还没与他携手打破世俗观念,就被大众的视线给盯紧了,以至于现在连见个面都要偷偷摸摸。

“那个……我下星期要去比赛。”饭桌前,胡亦枫犹犹豫豫地道出自己憋了一路的小心愿,“你……”

“抱歉,我……下个星期要出差。”柏海抬头,对上胡亦枫的视线,眼神里满是抱歉。

“啊,没事,没事,反正,比赛嘛……”胡亦枫撇开视线,两人又陷入沉默。

包间里只剩下碗筷的声音,过了许久,一句小声的话插入其中。

“随时都有的。”

4

比赛完胡亦枫和朋友们去嗨,在等车时又看见了车站上的巨幅海报——那是柏海才出名不久时拍的。画面里的男人捧着一束花,歪着头,看着花微笑,勾起的眼睛就像初遇时那样勾得胡亦枫心痒痒。

如果可以,胡亦枫想现在拥抱那个人,可是那个人现在,离他好远。

5

柏海落魄,这对胡亦枫来说也是坏事,甚至坏过了柏海成名。

离了花加的柏海就像是干枯了的花朵,即便是隔着街道望着别人撕下他的海报,眼睛里也没有丝毫的波澜。直到回到家里,他才会蜷缩在角落,开始因为恐惧和悲痛落泪。

胡亦枫终于拥抱了他,却不似他所期望的那般高兴,甚至是心疼、悲伤。

“我想要打破阻碍拥抱你。”

却不想要阻碍压倒了你。

6

柏海终于是走了出来,即便是花加重回手中,也只是交给了陈默,自己安心地在胡亦枫的道馆附近开起了小花店。正如他们所期望的那样,随时都有的比赛柏海每一场都去观看,就像以前柏海的每一次节目胡亦枫都不会错过一样。

等比赛结束,两人牵着手要离开时,胡亦枫却停了脚步,望向对面的公交站台。

那是一张巨幅海报,跟以前那张一样的大小,虽然上面的人不再是柏海。

“怎么,看什么呢?”柏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道,“拍的还挺好看的。”

“不是,不是,”胡亦枫赶紧转过视线,目光与柏海相对,正脸道,“我只注视你一个人。”

7

“从我们相遇开始。”

“我只注视你一个人。”

【磊伦文手大逃猜】有你的世界 by陌路人

*意识流,有很多地方以后慢慢再交代。

*机器人(伪)×科学家(伪)

“我有一个梦想。”

“……”

看到机器人躺在垃圾堆里时,邓伦是懵的。

什么情况啊这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出来倒垃圾还能看到机器人躺在垃圾堆里啊。

在经历一番心里斗争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的左顾右盼,放下手里的垃圾,将机器人拖了出来。

没有想象中的重,但邓伦还是花了很久才把机器人拖回家。

“呼。”

把机器人移到实验室,邓伦便瘫坐在了地上。

看来要先把其他工作挪一挪,首要完成机器人的修复任务了。

谁知道这个机器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垃圾堆里。

还是出现在他家附近的垃圾堆里。

绝对有什么阴谋。

怎么可能呢,他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撑着实验台站了起来。

“好了, 就让我来把你修好吧!”邓伦拿着螺丝刀,对着机器人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就在邓伦思考应该从哪修起的瞬间,机器人禁闭的双眼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修理机器人的工作比邓伦想象中的要久,因为没有了解关找出机器人哪里故障就花了他一天的时间。

几个星期后,邓伦拧紧了最后一处,将手上的工作放在一旁,然后拿起之前打湿的毛巾。

其实在捡到机器人的时候邓伦就发现了,这个机器人的脸脏得出奇。但除了脸,其他地方却非常干净,唯独一个脸。

就像是刻意掩盖的。

不过邓伦也没想这么多,仔细地帮机器人的脸擦干净。

擦完后,他就不由得愣住了,连微笑也凝固在脸上。

不可能。

他迅速地在心里否定掉自己,开始收拾起工具来。

“喂,是你修好了我?”

邓伦拿着毛巾向门外走去,背后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

要不是知道自己刚修好了一个机器人,邓伦相信自己一定会吓得大叫的。

“嗯。”他转头对机器人笑了笑,然后又迈开了步子。

机器人没有在问什么,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找到了。

邓伦没想到自己会和一个机器人和平的生活在一起。

他修好机器人,但机器人却丝毫没有想走的意向,而且他们的交流比他想象中的少。他原本以为,机器人会向自己问很多的问题。

但是没有。

而且它,或者改用他,一点也不像个机器人,反而。

反而像个人类。

像正常人类一样需要食物,像正常人类一样需要排泄,像正常人类一样需要休息……

邓伦敢保证,这是他入职以来,见过最奇怪的机器人了。

但他也没在意,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要,这个世界这么大,这应该就不算什么了吧。

这么想着他喝了一口水。

圣诞节快到了,距离捡到机器人已经有三个月了。

他不清楚是什么时候习惯身边有个机器人了。

就像自己经历过一样。

圣诞节当天,他像平时一样和机器人来到大街上。

在互相交换礼物后,他们迈步朝家的方向走去,意料之外的是,随着周围的路人越来越少,邓伦越来越清晰的感受到压迫感。

“嘣!”没来得及反应,机器人一把将邓伦移到身后,面带杀意的看向面前身着黑衣的人。

他们的目标好像不是他,而是自己。邓伦躲在机器人的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在得到这个结论后他不由得抖了一下。

为什么。

按道理说第一目标应该是他才对。

但时间并没有给他思考的准备,随着黑衣人不断的增加,机器人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机器人咬牙,拉着他开始跑了起来。人类的身体自然是没有机器人的强壮,更何况是一个足不出户的科学家的身体。

体力不断的流失,身后的黑衣人却穷追不舍。

“啊!”邓伦一个不留神,被路上的石子绊倒了,机器人瞪大了双眼,想要扶起他却被子弹击中。

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是一片死寂了。他撑着地慢慢的站了起来,朝邓伦的位置移动着。

看着一动不动的身体,他慢慢地蹲下抱住了眼前早已冰冷的身体。

他抱起邓伦,带着他回到了实验室。

“没关系的,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像是在自言自语。

吴磊看着眼前躺着的男人,明明对方紧闭着双眼,他却扬起了嘴角。

他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脸。

“还记得你之前问我的问题吗?”

“从始至终,”

“我只注视你一个。”

【磊伦文手大逃猜】源起 by沐清浅

我有一个梦想。

队友还没来得及问吴磊他的梦想是什么,临时营地就突然遭到了袭击,一小股丧尸从北面摸了过来,值夜的队员一个被分食一个被咬伤,营地里顿时慌乱起来。

吴磊和队友收起笑容,利落拿上自己的武器起身出去支援。

他们的帐篷在营地中间,暂时还没有危险,几个人迅速跑去了受袭地点,空气里腐肉的味道和血腥味杂乱飘散,即使队员们早已习惯,但还是禁不住有些恶心。

有零星的丧尸突破了防线进了营地,吴磊三两下冲到他们面前,矮身扫腿绊倒两个,就着半蹲的姿势手起刀落,两把长刀就扎进了丧尸的脑袋,丧尸无力挣动了两下彻底死亡了。他收刀回身,队友也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两个,他看了眼被堵在防线外面所剩不多的丧尸,拍了拍队友的肩。

“能扛住吧?”

“能,没问题。”

“行,你们守着,我去找伦哥。”他也不废话,转身回营地。

半路上就碰见了他要找的人。邓伦也是行色匆匆,眉头紧皱,看见吴磊才终于松了口气。两人对视着看了一会,邓伦忍不住抱了他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怎么回事?扎营之前我们明明查看过,附近几公里范围内已经没有丧尸了,大量丧尸在向南缓慢迁移,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一股丧尸来?”邓伦依旧皱着眉,显得忧心忡忡。

吴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顺便抬手抚平了邓伦皱着的眉,“别老是皱眉。万事有我。天快亮了,你还要再回去休息一会吗?”

“不用了,回去也休息不好。”邓伦往回走了几步,在一个帐篷边坐下,手里把玩着背后箭筒里抽出的一支箭。两个人都明白,丧尸选择在天亮前人最容易懈怠的时候偷袭,这件事细想越让人毛骨悚然。他们如今追着丧尸的脚步往南边跑,是打着将可能存在的丧尸感染源头彻底消灭的主意,如果丧尸群体出现了新的变化,那么他们的这个计划不仅需要重新考虑,危险系数也会随之增加。

而危险,是吴磊最不想让邓伦陷入的事。但他也明白,邓伦平时看上去温柔又好说话,其实骨子里是个倔强又固执的人,他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放弃。

邓伦在思考一件事情的时候就喜欢把玩自己的箭,极偶尔的时候吴磊的那把随身匕首也是他摆弄的选择。吴磊也不说话,默默地坐在邓伦旁边,看着面前的火堆里干枯的树枝在噼里啪啦地燃烧。

身上的对讲机响了一声,里面传来队友带着喘气声的求救:“副队,这里有个奇怪的丧尸,我们一直灭不掉它。”

吴磊神色一凛,“收到,我们马上过去,撑住。”邓伦举弓跟在他身后一起往队友处赶去。

邓伦落后几步,左右看了看,挑了棵枝干高耸,树叶生长较均匀的大树爬了上去,选了个最佳位置搭弓引箭,观察情况。

这个奇怪的丧尸起初就一直只是在外围偶尔袭击一两次,从不与队员正面遭遇,导致大家一开始都忽略了它,只一心解决胡乱扑上来的主要危险。等丧尸都解决差不多之后,众人才注意到它的存在。但它似乎也没有进攻的打算,躲躲闪闪避过几次追击之后有意无意地将大家往山林更深处引去,等大家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跟着它跑出去了一段距离,于是才向吴磊求助的。

众人举着武器虎视眈眈地围着它,它却忽然丧失机能一样直愣愣地停在了原地,大家一时摸不着头脑,竟没人想着一刀上去砍了它,或者,只是在见识过它不同于一般丧尸的灵活度后,心里起了忌惮。

吴磊在队员中出现的时候那个丧尸动了动,已经发黑的嘴唇一直到下巴缺了一块,它还试图张嘴发出声音,只是上嘴唇和没了一半的下嘴唇碰了半天在场的人也不知道它说什么,反而激出一身鸡皮疙瘩。

吴磊莫名,压下心中的惊惧缓缓上前,小心打量着它的动作伺机动手。它突然挥舞双手往前冲了几步,吴磊侧身准备避过,一支箭不偏不倚射中它的眉心,整个箭矢没入,它好像愣了一下,嘴角抽搐,然后倒了下去。众人这才放了心,队员们纷纷回头向某个方向致意,邓伦确认丧尸死亡之后已经爬了下来。

吴磊收起刀跟着队员们往回走,邓伦在树下等他们,大家看见他都是一脸笑意,几个和他亲近的拍拍他的肩,他也一一笑着给了回应。

邓伦揽着吴磊回营地,吴磊心里始终想着那个丧尸死亡之前的那个表情,他说不上来,就是莫名地觉得它是在对他笑。

可是,一个丧尸,对着自己笑?这已经不是不可思议了。

不过,这个世界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好像连不可思议都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经过凌晨前的那番战斗,大家商量之后决定还是拔营沿着定好的路线继续走,于是收拾的去收拾,抓紧时间休息的休息,吴磊也回了帐篷,邓伦后脚跟了进来。

“你要不睡会把?离赶路还有一段时间呢。”吴磊拿过他俩的包往里装东西,也不忘让邓伦休息一会。

邓伦应了一声,合衣躺下了。

他又做了那个梦,梦里他们还生活在末世之前,他和吴磊认识没多久,彼此很投缘,在和几个朋友一起去郊游的时候碰见了丧尸病毒爆发,他们几个人一路扶持走到现在,然后他就梦见自己一个人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身上插着很多管子连着好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除了自己之外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其他人,他在里面叫喊也从没人回应他。

这个梦他之前做过好几次,他心里隐隐知道接下来他该醒了,但是这次他没有。有人推开门进来了,但是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仿佛那个人笼在一团黑雾里。他走近自己,就那样站在床边看着他。再然后,他忽然回到了刚才他们围堵最后一只丧尸的现场,他听见那个丧尸说话,对着吴磊笑,接着一箭射来,他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吴磊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正在检查随身物品,他递给邓伦一杯水,提醒他可以准备赶路了。

一行人往山下走,吴磊像是感应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就在他们原先搭帐篷的旁边树上停了一只通体黝黑的鸟,正微微侧头看着他,尖锐地叫了几声。邓伦顺着吴磊的目光回头,正好看见它飞走。

邓伦脱口而出了一句话,吴磊听见笑了笑,回道:“我也是。”

飞走的那只鸟停在不远处,漆黑的眼中倒映出吴磊的笑脸。

邓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仿佛那一瞬间他已不是自己。

他又想起梦中那个人也曾对自己说过一样的话。那个人曾俯身很近地看着他,用一个他很熟悉的声音对他说:

“我只注视你一个人。”

【磊伦文手大逃猜】萌宠观察笔记 by兰居居的家养大魔王

1

“我有一个梦想。”

“说梦想有点夸张了,呵呵,算是个心愿吧。”

“我希望每天早上醒来,身旁就是爱人的睡颜,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却装作还睡着迟迟不肯醒来,等待我一个小心翼翼的吻。”

吴先生说起这句话时,满眼都是温柔与深情。

旁边来买香水的小姑娘们“哇——”地惊呼出来,这么浪漫的愿望,配上那张俊朗的脸,空气中好像多了许多粉红泡泡。

只有我无聊地甩甩尾巴,我还不知道你,明明是和我一样的单身狗。

这些女孩子们显然是不知道的,一阵推推搡搡,一个姑娘被推了出来,羞红了脸,却掩饰不住少女甜蜜的憧憬与爱慕,“那吴先生,你……你有爱人了吗?”

“有了啊……”仿佛没有看到女孩子瞬间黯淡的眸子,吴先生嘴角噙了抹笑,分明是硬朗的面容,此刻却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虽然他现在不在这里,不过我们终究会再见面的。你们一会儿要是去许愿池,请帮我也许个愿吧。”

可是,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吴先生笑眯了的眼睛里,有那么浓重的悲伤。像是今天中午我吃急了吞下的狗粮,化不开咽不下,偏偏巧巧就只卡在心口堵得慌。

2

吴先生与我的初见无比俗套,若你们想听,倒也不妨讲讲。

我是在一个雨夜被捡到的,三月的鸟布拉市真冷啊,初春的凛冽寒气轻轻柔柔地钻进我的身体,我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团子,躲在屋檐下的角落,却还是被冻得哼哼唧唧地呜咽出声。

偏偏这一出声,吓到了晚归的吴先生,他吓得险些丢了伞,匆忙地走了。

望了望被雨水和泥水打湿的爪子,我垂头丧气地趴回地上,却又听到脚步声。

是吴先生去而复返,他脱下外套,把我裹在里边,抱回了家。

他的外套还带着些许体温,温暖舒适,就像他周身的气质一样,柔和又坚定,我趴在他怀里,只觉得他的气息和脸庞,都让我感到莫名的熟悉,这是人类常说的,回家的感觉吗?

对于吴先生来说,照顾别人的习惯似乎是刻在骨髓里里。他耐心地给我洗澡澡,喂我吃东西,对我温柔地笑,把我打理成一只漂亮的狗子,给我一个暖洋洋的窝。

他偶尔也很迷糊,总是穿错衣服,大热天却要穿得厚厚的,热到汗流浃背,才反应过来,又自嘲地笑笑,把衣服换掉。

吴先生似乎有点洁癖,又有些过分爱惜自己的身体,他总是不愿意让自己的身体被弄脏,刚开始给我洗澡的时候,担心会被我咬伤,那小心翼翼的紧张样子,可爱极了。

他有时会出门,回来时要一个人坐好久。人狗殊途,他的感情我终究不能全部领会,却能看得出,他很悲伤。真的奇怪,明明是很高大的身影了,那时候灵魂却好像无比孱弱,让我好想抱抱他……

奈何手脚太短,狗身不够伟岸。

3

吴先生是不是真的有个在远方的爱人呢?

和黄逗家的小h聊天时,我好奇地问它这个问题。

黄逗是鸟布拉的老住户了,他认得吴先生的爸爸,妈妈,还有……吴先生的哥哥。

听说吴先生曾经有一个爱人,吴先生曾为他犯过错,他也为吴先生做了许多。其中种种,旁人看来真假难辨,可那些复杂的过往,不可说的情感,他们二人有血脉中与生俱来的心灵相通,从不曾与外人道。

后来那个人离开了,他们之间的爱恋与纠缠烟消云散。吴先生说要带着爱人的骨灰去看看远方,那个人从前没有自由,他得带他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等他回来时,两手空空。他说他把爱人留在了一个更美的地方,等约好的时间到了,他的爱人会来接他。吴先生原本是名导演,但他决定在爱人工作过的的香水铺里度过余生。

回来后他闭门谢客几日,并没有消沉太久,可当他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人们讶异的发现,他把自己活成了那个人的样子。像是少年曾向往过的这世间的繁华万千,一时都失去了颜色,锦绣繁花自此枯萎败落,倦鸟收拢了羽翼,自愿钻进囚笼里安详地睡着。

黄逗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连他家的狗子,讲起故事来都这么玄乎,让我听了怪难受的。

想来这世上同理心太强的狗,过得都不怎么快乐。

小h讲的故事,不过是局外人的视角,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听到那个故事最真实的版本,那才是剥开世俗的眼光,或许更加残酷,但也更加美丽的真相。

那一天会是他的爱人来接他的日子吗?那个人会不会带他去一个新家,他们的新家里,是不是也需要一只像我这样可爱的小狗?

在那天到来之前,我得好好陪着他。不知为何,我真不想和他分开。

4

吴先生又要出门去了,这一次他无法把我寄养在邻居家。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黄逗带着小h离开了鸟布拉,他说他隐约得到了一些消息,要去找回他的爱人。我就知道,蜗居在鸟布拉,枯守着一个无人应答的单方约定,这不是他向往的生活。

大光圈接到了朋友的邀约,要跟着一个叫贝尔的人去冒险了,他性子跳脱,却也活得潇洒,希望他旅途很愉快。

吴先生一一送别他们,笑着说再会,回到家里,对着床头柜上的双人合影絮叨了许久,照片上是他和一个皮肤白皙,笑容温柔的青年,吴先生现在笑起来,气质神韵与他真是相像。

自此吴先生在这座城市的好友也全都离开,他似乎从此与鸟布拉再无羁绊了。

第二天清早,吴先生带着我坐了很久的车,到了另一个城市。又兜兜转转,到了一个墓园。这里绿草如茵,松松软软的草坪上偶有几朵洁白素雅的花,阳光暖洋洋的铺洒在草地上,像我在家里常盖的法兰绒毯。可今天我不想在上面打滚儿了,我只觉得自己离那个故事越来越近,这让我不安又莫名的感伤。

转了几个弯,到了一个有些静谧的角落,吴先生停下了脚步,把手里的花束放在了墓碑前。像是和人话家常一般,熟稔地开了口:“小语,我来看你啦。当年你说未免惹出事端,应以我的名字葬你。可我怎么忍心那样做,若墓碑上没有自己的名字,你要如何入土为安呢……”

我好奇地向墓碑上望去,只一眼,心神大恸。

因为那一刻无数的记忆碎片涌入我的脑海,黑白照片里的人,分明与吴先生长得一模一样,连碑上镌刻的名字,也是吴语二字。

5

我似乎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这场梦里,我一会儿是吴语,一会儿又成了一个叫做伦比的人,一会儿又成了旁观的看客。

我梦见我是吴语,眼看着哥哥为我付出太多,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我用自己的一切与甄香做了交换,我希望哥哥有健康的身体,于是我与他交换了灵魂。我深知自己命不久矣,那些压抑在我心底,远远超过兄弟之情的感情,我已经没有资格宣之于口。我知道哥哥会怪我,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哥哥交换来的,无法再用于交换,若是想让哥哥有更好的生活,我别无选择。

我又梦见我成了伦比,那个合照里笑容温和的青年,那个让我不自觉地想要亲近的灵魂,或者说,一直以来与我生活在一起的吴先生。

在弟弟擅作主张后,我去请求甄香将我们交换回来。

她却摇摇头,这样告诉我:“你的弟弟曾想用他的地位、名誉、梦想来交换你的健康,可那些原本并不属于他。同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除了灵魂,都不属于你。而灵魂是一个人最本真的形态,即使是我,也无法去衡量它的价值,将它用作交换。回去吧,伦比,吴语应该还有未了的心愿。你也该正视你对他的感情。没有人可以永远许愿,我也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我最终,成为了他们之间爱情的见证者,我看见伦比主动向吴语表白了心迹,吴语笑得很释然:“哥哥,我带走一半的你,你留下一半的我,直到有一天你也看透了生死,我再来接你。”

我看到吴语说,希望哥哥可以带着他的骨灰多走一走,就当是他陪着哥哥看看外面的世界,他希望能被葬在鸟布拉市之外的地方,两个人都恋家又向往自由,他希望哥哥的身体,也不要被悲哀的宿命禁锢。

我看到吴语劝说哥哥,墓碑上不要留下他自己的名字,以免被别人知道,为哥哥引来祸端。

我也看到伦比走了很久很远,终于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以弟弟的姓名安葬了自己的身体。墓地所在的城市有吴语毕业的电影学院,或许在这座城市住下,来世他可以更好地实现自己的梦想。

最终我看到伦比还是选择一个人回到了鸟布拉,他从前被契约束缚在这里,如今被爱与回忆温柔囚禁。这里有他和吴语全部的记忆,每每发现一点点从前不曾留意的细节,都让他痛彻心扉又甘之如饴。

他闭门谢客收拾好一切,像吴语所期望的那样,努力去生活,等待爱人来接他的那一刻。

我看着这一切,像个冷眼旁观的看客。像在经历一个荒诞的梦,一场凄艳的戏。

可我是什么时候,泪流满面的呢?

6

“唔——”从梦中醒来,吴语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梦里的心痛那样真切,让他即使醒了,也一时缓不过神来。

起身下床,随手捞了件衣服披在身上,吴语缓缓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大雨滂沱,窗内寂静无声。

“咳咳……”两声轻咳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吴语轻抚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脸庞,“哥哥,又下雨啊……”手指轻轻抚过倒影精致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笑时柔软可爱,不笑时带着几分清冷的薄唇。

“我的梦越来越离谱了呢,这一次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狗,看着你的灵魂在我的身体里生活。不过能在你身边待一段时间,哪怕只是在梦里,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说到此处,吴语对着玻璃中人笑了笑,那笑容温润柔和,却带着几分苦涩,和他记忆中的哥哥,像,又不像。“你瞧啊哥,我想再看看你的笑,却怎么也学不像。如今我都能清楚地听见我的灵魂枯萎的声音。早知道意外真的会比明天先来,不如不做那个交换。”

“那场意外带走了半个你和半个我,等到我看透了生死那天,你也会来接我吗?”

“可我如今不想去看生死,我只想对着镜子,一直、一直看着你。”

“终此一生……”

“我只注视你一个人。”

【磊伦文手大逃猜】红蓝 by奶糖

我有一个梦想。

我抽了一口手里的廉价香烟,靠着烟馆的后墙,跟姓撒的费舌。

“那天那鬼佬,真不是我打的。”我一边儿说,一边儿揪着前胸的湿透衣料,呼呼地让不饶人的秋风进来,“瞧您说的,我一个蓝灯笼,哪儿敢招惹大使馆的人。”

撒贝宁看着是信了,其实我估计他本来也没往我这儿怀疑什么,毕竟人家是英国佬里的上三流,我是国人里的下九流,问我也就是看我消息一贯灵通,顺道在我这儿歇歇脚。

差佬真难应付。

我捻灭了烟,往沙土里一扔,算给撒贝宁送个行。我不知道,鬼佬是不是认准了,这回那个西班牙人一准是栽在光德堂了。

是鸠但啦。

关我屁事,我就一下流人,揣着点儿下流梦想,虽然现在在黑道堂口的龙头底下当喽喽,但是往后没准儿哪天,就跟龙头做个二把手,人生巅峰就是抽着大烟打着牌,搂着大哥的女人亲嘴。

哦,我们大哥不玩女人。

闻光启这垃圾,也是从广东逃到香港躲鬼子的,时运好,混了个龙头,从杜月笙那儿领了个德字开张,也不嫌臊得慌。

姓撒的估计也知道,我这点儿暧昧僭越又没出息的心思,所以很轻易地就信了,那鬼佬指定不是我动手打的,压根没想到我没说实话。

刁那妈,我说了实话也没人信。我要是告诉他们,是邓伦先动的手,全港的龙头都得笑掉大牙。

不过,这是我和他的秘密。

我和邓伦能认识纯属意外,光德堂的蓝灯笼有好几百,和我重名叫吴磊的都不见得没有俩仨,但是邓伦在上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不过我听瘪嘴南说,这个一人之下的邓伦,还真是闻光启的身下美人。

那天晚上,鬼妞开的酒吧门口,霓虹灯残缺不全地亮着,暧昧地勾引着过往的行人。闻光启坐在里面,醉醺醺搂着个金发妹,到兴头儿上,还赏我们几杯洋酒。

“大眼磊,有冇日过人?”闻光启粗哑地吐了个樱桃核,冲我说起醉话来。

我满脸老实样子,摇摇头。

“好啊,不是个色鬼,色鬼唔得用!”闻光启和一众小弟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泰半是嘲笑我这么大个人,在这些方面还是个菜鸡,丢人。他笑够了,就丢给我一沓子烟票和一只怀表,吆喝一声,“你回趟公馆,把那个小美人带来——小白花,你们惦记这么长时间,今次开荤!”

拥挤的酒吧里人声瞬息间满沸了,把暧昧的气囊戳破,让快活淫乱的空气肆意涌出来,在所有萌生的情欲里扎根、催化,促成靡靡。

我揣着烟票走出去。

我听瘪嘴南说,邓伦是沪上军阀的小儿子,内地战火四起,鬼子酒醉闹事,扬言要找军阀的麻烦。杜月笙有批硬货卡在码头,军阀说,要是杜月笙能把邓伦送到香港护着周全,往后就把码头给他大敞四开,不断财路。

邓伦就是这么过的黄浦江,他和满船的黄金一起,割开了维多利亚港的夜。

我叫了辆人力车,去皇后大道8号,到闻公馆去接人。

凌晨的闻公馆,围墙上的欧式街灯照样通明,屋里的灯都黑着,只留了一个灯火辉煌的一楼大厅。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

管家看了看我手里的怀表,没说话,只是给我引到二楼的卧室,打开了上锁的门。

半开着的门放了灯光过境,将床上人的睡颜勾勒出一个分明。他有起伏走势极佳的眉骨与口鼻,白皙而薄的皮肤和身躯。丝绸的睡袍大开着领口,任胸脯的雪白无瑕乍泄我眼前。

我还呆立着,他已经惺忪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我,由于困倦,眼尾红得过分,像是学着酒吧的霓虹,叫嚣得厉害。

他伸出手,拉了拉胸口的绸子,盖住同样嫣红的两个点儿。

“大哥让我带你出去。”我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该不该背过身去,让他换衣服。又觉得都是男人,没什么好背着的,但是不背过去,我又觉得不自在,像是有所冒犯。

邓伦没给我的疑虑留余地,他把一只手按在肚子上,裹紧了绸袍,明朗了纤细的腰线,然后从衣架上挑下一件长而肥大的貂皮裹在身上,极其不合尺寸。

“走吧。”

他挑了挑眼尾,像是只要出去偷腥的狐狸。

小傻子,你才是要被吃干抹净的那个。

人力车夫蹲在外面,等着我和邓伦上车。于是我先上去,猝不及防地,邓伦踩上车夫朝天的后背,浑不在意地跳上车座,似乎是故意地,半个身子歪进我的怀里。

我一动不敢动。

“什么?”他手不闲着,摸出我口袋里一沓子,“烟票?”

我伸手过去,想把那东西抢回来,却因车夫动身的颠簸而没有得手。

“我们改道去烟馆。”邓伦兴致勃勃,满脸都是娇纵的邪气,冲着我说话,很得意,“你陪我玩。”

“你陪我玩,我给你睡。”他凑近了,从貂皮里剥出单薄的双肩来,魅惑我。

我一抬手,差点抽了他一耳光。

“闻光启养我,我都不许他睡。”他的眼睛水盈盈地看过来,很勾人火。

我明知道,这是胡闹。

烟馆的事头婆睨我一眼,她觉得我看起来是个穷鬼,挡着门,影响她做生意。不过夜里大多数人去妓寨,来烟馆的不多,因此她也懒得从柜后绕出来赶我,只是冷淡着,一言不发。

我一句话不说,把烟票抽出一张来。

陌生的气味把他呛得直咳,眼泪顺着流畅的颧骨线淌下来,在脖颈处淡化,消失于无。烟膏烧起来,一点白烟熏我的眼。

他毫无章法地猛吸了几口,便不得不仰起头,张开唇瓣来汲取空气。

“别吸了。”我把他手里的烟具扒拉下来,一把扔到车外。

他没什么反应,大概是烟劲儿上头,只知道往我怀里拱,把毛茸茸的脑袋一埋。

我让车夫带我们兜风,不去酒吧了。

我买了瓶酒,他不会喝,就捧着猛灌,咳得脸红。然后把嘴凑上来,问我讨赏。

我就把他推开了。

我是没出息,想和大哥的人亲嘴,但是更没出息的是,我竟然不敢。

他不依不饶,借着酒劲儿再次凑上来,跟我腻歪,拿微凉的鼻尖蹭我的嘴,用软绵绵的手在我裆里点火,神志不清。

“你他妈缺男人了?”我钳制住他的手腕,捏出一道红痕,试图消解他的迷乱醉意。

他不以为意,低头看一看,然后诡秘地笑一笑:“你比你老板大多了。”

操。

“刁那妈。”

“刁那妈。”

我教他骂了句街。

下了黄包车,他东倒西歪一步三摇,在夜色里逛荡,我一只手臂拦腰,防止那块貂皮掉下来,春光一尽乍泄于秋夜,怪糟践的。

“Bloody hell.”迎面来个鬼佬,红发蓝眼,体味腥臊,像是香港深夜里一个臭虫,他甩开一个贴上来的鬼妞,就醉醺醺地与我们相面而行。我瞥一眼,便匆匆挪开眼,继续钳制着我臂弯中这个真正的美丽危险物品。但那个英国佬大约酒气上头,一只手伸过来,扒上邓伦肩上的貂皮。

我忍不了,邓伦比我更忍不了。

他拎着空荡荡的酒瓶子,在洋人的一头红发上添了点大吉大利的喜色。

“刁那妈!”邓伦挺不要命。

洋人眼里起先是错愕,然后就烧起一股火来,我觉得不妙。

“愣着干嘛,跑啊!”邓伦拽着我,一边大笑,一边大叫,我们互相拖拽着,跑过一个个昏暗的街,穿行一个个深邃的巷,到了后来,洋人已经不再追,我俩还是疯跑,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就像是一场仓促的私奔——我一度想,就这样跑下去算了,永远都别停。

直到我们都气喘吁吁,一起倚靠在青石砖墙壁粘腻的青苔上,继而为劫后余生发笑,为放纵肆意狂笑,掩盖对于战乱的无处可逃。

我们都不甘心在这样的夜晚把自己交给睡眠。

“做点什么,纪念一下疯子之夜。”他笑着,目光逡巡在每个霓虹灯的字牌上,最后拉扯着我,钻进一下铺面狭窄的纹身店。

“纹什么?”中年人烟也不掐,笑嘻嘻地问我们,我们不知道,挑了半个钟,师傅抽掉了十来个烟屁股,我们还是没有主意,哪个都好,哪个都不好。

“胳膊上纹个大红点吧。”眼瞧着快天亮了,邓伦才笑嘻嘻地,在一个浑圆的烟圈里找到了灵感,“我做你的朱砂痣。”

我同意了。

细细密密的疼痛,才是那个夜晚留给我的真实感受,多年之后回味,似乎也是如此。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送他回闻公馆,在花园的西洋钟旁边接吻,靠在树上压抑地做爱,用真实的填满让他记住我,让他的口腔,他的盆腔,一起接受我的爱意。

闻光启第二天宿醉断片,什么也没想起来。

英国佬的算盘打错了,日本人没顾及他们,直接和香港宣了战。我听说鬼佬政府对杜月笙很不满,大肆搜查了杜公馆,没留一点儿面子。第二天就有电报过来,让闻光启渡江归沪。

我佯装去码头送他,偷偷混上了船,才见了邓伦的第二面。

我在甲板上干他,看着他像是一尾搁浅的鱼,吐着舌头喘息,也像个真正的贱货。

“疯了。”他连斥骂的口气都说不出,只好有气无力地低声咒谵,最后揪着我的领口,贴耳地说,“今次仆街了。”

平地一声雷。

闻光启回去,是因为他收了鬼子的钱,卖了杜老板,这次回去,就回不来了。

上海沦陷了一半,军阀打着曲线救国的名义外逃,没管这个前途未卜的小儿子。

“你要下船。”他的一双狐狸眼清澈得毫无杂念,坚定得矢志不渝,“你要下船。”

我看着维多利亚港不算遥远的灯光,我和他鼻尖碰着鼻尖,却觉得遥不可及。

“磊磊,你下去。”他很温柔地低声絮语,抱着我,向甲板的边缘游移,直到危悬于侧,耳听沧海沉浮,滚滚有声。

“我不。”

“我留下来陪你。”

我绝不松口。

“你再亲亲我...”他看上去眼眶很红,像是快憋不住眼泪,我疼他疼得不得了,只好凑近了,将唇瓣挨在一起,轻啄他唇上的每一厘殷红。

然后我掉进冰冷的海水。

我扑腾着换气,在月色下翻出银白的浪花,费尽一切力气,我用游动的手脚追逐越来越远的船。

我看见航灯在视线里消失,看见铺天盖地的深蓝。只有一点朱红,随着我一起下沉,鲜艳浓烈,毫不褪色。

“我只注视你一个人。”

【磊伦文手大逃猜】异类 by肥鱼镜 H-Joy

*私设同岁

*平平淡淡才是真

*柏海八岁火灾后

“……我有一个梦想,马丁路德金?”

正在放暑假的小吴磊和父母一起去医院探一个亲戚的病。

八岁,正是小孩活泼好动,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心的时候。

小吴磊在病房里呆不下去,灵机一动和爸爸妈妈借口说去上厕所,爸爸妈妈也看得出他那点小心思,于是小吴磊便顺利地溜了出来。

才刚刚走到楼梯拐角,他的目光就被一道风景不自觉地吸引住了,他发现了,一个漂亮小孩独自坐在楼梯上看着书,而这个小孩周围的小朋友都在追逐打闹,这样的人显得格格不入,让人意外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小吴磊不自觉地慢慢向他靠近,但是又不想打扰到他,只好站定在他身后,把头微微凑近了看,轻轻地读出了书里的内容。

这样微微的声音好像更把这个漂亮小孩吓得不轻,这个小孩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子来,一脸惊恐又带着疑惑地仰望着不小心吓了他一大跳的小吴磊,手紧紧拽着书,把书抱在怀里。

小吴磊发现好像自己不小心吓到他了,红着脸摆手连连道:“对不起啊真的不好意思,我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好像是这样的道歉起了效果,或者小吴磊当时的动作是真的很搞笑。

“噗嗤”一声,这个漂亮小孩笑起来不意外的更好看,小吴磊看了一眼便愣了神,对方微微扬起的嘴角,好像这个时候就已经把他的魂勾走了。

“你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都说小孩子的脸皮薄,小吴磊感觉到挂不住面子。

小孩似乎又被吓了一跳,但是没有刚开始反应那么大了,“咳咳,好吧!那我不笑了。”说完捂着嘴憋笑,又清了清喉咙。

也许是太久没有说话了,这个小孩嘴里吐出的字一卡一卡的,小吴磊很是疑惑,“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没人跟你一起玩?”

“我……我叫柏海”小柏海慢悠悠地吐出了这几个字后陷入了沉思。

就在那一次火灾,小柏海的亲生母亲在火场中抛弃了他。小柏海也因此患上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这其中最直接表现就是,他有间歇性色盲症。他直接被过路的人送来了医院。从此他的世界是一片灰蒙蒙的,更令人难受的是他……怕火。

小柏海八岁那年的新年,也是他第一次没有父母在身边的新年。万家灯火温暖了这个冬天,却照不暖医院里小柏海的内心。他渴望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耍,但是别的小朋友似乎对从医院外面传来的烟花鞭炮声更感兴趣,于是一群小朋友围在一起抬头仰望着在天空中美丽绽放着的烟花。

而小柏海感到了害怕,他的心跳渐渐加快,只能自己一个人匆匆跑到草丛旁边蹲下,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让整个人蜷缩着,头埋在膝盖间。

不知不觉眼泪浸湿了膝盖上的布料。

别的小朋友看完烟花之后,转头就发现小柏海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们觉得他并不合群,与大家格格不入。

渐渐的,小柏海就这样被大家孤立了。

小柏海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陪他说话的小伙伴,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把自己的故事讲了一遍后,小柏海喘了口大气,好像这是一种对过去的告别。

小柏海转头看着呆呆的小吴磊,随即两人相视一笑。

小柏海的笑,让小吴磊想到了些什么,他突然站了起来,轻轻地牵起小柏海的小肥手。

“你走慢点!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好好我慢点,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阵轻快的童声回荡在医院后面的花圃上,让人一靠近就有一种愉悦的感觉。

在慢慢靠近花圃的时候,小柏海突然顿住脚步。

小吴磊惊觉,“你怎么了?”

看着小柏海满脸的不敢置信和疑惑,小吴磊突然开始害怕,双手握住了小柏海的肩膀摇晃,“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我——”小柏海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眨了眨,“是真的耶,我居然能看到彩色的花了!”

小柏海激动地蹦了蹦,愣是把小吴磊彻底整蒙了。

“哈?”小吴磊疑惑地挠了挠头。

小柏海跑到花圃中央放声大笑,笑完了之后随即向小吴磊解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医生说我有间歇性色盲,我之前来过这片花圃,它们明明不是这样的,可是我一靠近你,我就能看见彩色的世界了!是不是很神奇!”

“哦哦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我这么神奇吗?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我还有这种‘超能力’?”

小柏海天真地问着小吴磊,“你有魔法吗?为什么我一靠近你就能看见彩色的世界?”

或许是小柏海的笑太有感染力,小吴磊也跟着笑了起来,耳朵渐渐泛红。“是吗?嘿嘿!那我以后经常来找你玩,你就能天天都看见彩色的世界了!”

多希望画面就定格在这一秒,阳光照亮了整片花圃,撒在人身上暖暖的。小柏海望着心中一直期待和渴望着的彩色花圃,心中存着感激和爱;而小吴磊望着欣赏着花圃的小柏海,也许这就是他想要寻找的美丽风景。

天色逐渐变暗,小吴磊送小柏海回到病房。

“你今天下午为什么要看《我有一个梦想》呀?”

“啊?我只是看到桌上有护士姐姐留下的书,我就拿出来看了。”

“哦……是这样啊!我们老师给我们讲过这个故事。它就是讲黑人种族被白人们当成是‘怪物’,是‘异类’,但是他们其实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他们也想要追求自由和平等……”

小柏海听完了这个故事,低头沉思了一会,定睛看着小吴磊,笑着说:“我已经找到了平等和自由啊!谢谢你!”

星光闪烁,好似两个少年热情跳动的心。

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谁也说不准。

柏海成为了一个花艺师,“因为我见过最美的风景,就是那一片花圃,只要和花在一起就会觉得开心、幸福,可是就算再怎么搭配也无法搭配出我心中向往的那片花圃。”

吴磊成为了一个优秀的演员,去过世界各地拍戏,“可是就算见过再多的风景,我也只愿注视你一个人。”